• 欢乐童年之--挖“狗子咯咯”(蚁狮)

    2008-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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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生长在接近热带的雷州半岛的孩子来说是幸福的,因为这里有非常丰富的动植物,特别是动物。
    而对于在雷州半岛的农村长大的小孩尤其如此,因为农村的小孩可以自由自在的到山坡上,小河里,甚至密林里玩。而城市的小孩只能在有铁网的阳台上玩,或者指望赶快放暑假,到一个农村家的亲戚家里玩。

    以前没有比较,所以不觉得,长大后去到北方,发现雷州半岛还是有很多特有的动植物,植物比如:苞箩(又名木菠萝,或菠萝密)

    而动物就是“狗子咯咯”了,狗子咯咯学名叫“蚁狮”,是一种独特的小动物,它的形状有点象一种不结网的蜘蛛“马子”,但它有一个有力的大嘴夹,它专门在沙地上,挖一倒三角形的沙漏,专门吃那些掉到沙漏里的小动物,蚂蚁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狗子咯咯出来吃鱼汤.... ”是挖“狗子咯咯”时的口诀。
    象抓祥共一样,我们从父辈那里学会了这句有意思的口诀,挖狗子咯咯有三种挖法:第一种是一边念着口诀一边拿一支木枝在它的窝里乱挖,这样有时也能挖到,第二种是找一只蚂蚁,把蚂蚁丢到它的窝里,当蚂蚁在它的窝里试图爬上来时,这时守在里面的狗子咯咯就突然、凶猛的冲出来一口把蚂蚁咬住,这时你就要马上把木枝插到它的背后去,为什么不插在前面呢,因为狗子咯咯是往后退的呀,如果你的速度慢了,它就会迅速用屁股往后钻,直到你找不到它,它就躲在沙地里美餐一顿。而第三种抓法最好玩,又最轻松:就是拔一根头发,把抓到的狗子咯咯绑起来,再把它放进另外一个狗子咯咯的窝里,它就会大打出手,过来一会一把头发往上提,就会看到两只狗子咯咯的嘴巴夹嘴巴,这样取下一只,再把绑着的狗子咯咯放到另外一个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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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录一篇朵朵妈妈写的有关“狗子咯咯”的文章。

    缩缩的天空


    有人说这世界是个大沙漏,人们习惯或不习惯的在沙的旋涡里挣扎或不挣扎,最后总是会被漏
    到世界的另一面去。
    我只是想,这沙里会不会也有缩缩呢?
    缩缩是一只小虫子,外表丑陋,动作迟缓,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迂腐犟劲儿,也没什么
    大的志向,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筑了个酒盅大的陷阱,诱杀些不慎失足的蚁类,过着饥一顿饱
    一顿的日子,简直和我们从小就批判的守株待兔之辈一样,没出息极了。
    我第一次知道有这样奇怪的昆虫是在儿时看过的一部日本电影,叫《凉子的夏天》。凉子是个
    普通的日本小孩,他精彩的暑期生活被我笼统的淡忘成一团雾气,但是那个大雨之前闷热的下
    午却被我清晰的牢记着,那天凉子和几个比他大的孩子在旧校舍房后的空地上玩耍,沙地上稀
    拉拉的长着零乱的植物,在屋角的阴影处他们围成一圈,开始玩一种钓虫子的游戏,凉子和我
    一样被惊呆了,我们一起看着大孩子用一根头发探进地上一个奇怪的漏斗型的小沙坑,几经拨
    弄,竟真的有一只小小的虫子上钩了,它的两只大钳子牢牢的夹着那跟头发,小身体打着转,
    悬在了凉子和电视机前的我面前。
    晚上下起了大雨,好孩子凉子因为担心那可怜的小虫子,带着一把大伞跑到学校,耐心的蹲在
    小虫子的沙坑旁边,就这样失踪了一个整晚。后来他好象还大病了一场,年迈的外公因此送了
    他一个礼物,那是一个装有沙土的玻璃箱,很大,不久,那些沙子上出现了和校舍房后一样的
    小沙坑。凉子高兴极了,我也很高兴,同时那箱子里的变化让我震惊,从此我记住了他们。

    这以后很多年过去,直到有一天我遇到我现在的先生,他生长在南中国的一个半岛,红色的细
    润土壤在他的童年里象宝石一样闪闪发亮,他总是以无比快乐的声音讲述着他儿时玩过的一切
    好玩的有时是残忍的游戏,我真是爱听他讲的那些蟋蟀啊香公什么的,相比之下,城里孩子的
    童年苍白太多了。
    有次在他家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我意外的看到一些圆圆的小沙坑,我指着那些似曾相识的小漏
    斗问:这是什么?他高兴的跳了过来,说这个可好玩了,然后他蹲下来,相似的一幕又出现了
    ,他揪了自己一根头发,一边逗弄着那潜伏在沙坑底部的什么,一边轻快的唱起了节奏简单的
    童谣。不一会,肥肥扁扁的小虫子被钓出来了,他拎着在头发另端晃悠不止完全搞不清状况的
    小虫子快乐的笑起来,终于,潜伏在我记忆深处的凉子瞬即明亮起来。
    “那是蚁狮!我知道。”我也叫起来。是的,这个学名也是我在那部久远的黑白片中知道的,
    凉子多么喜爱这只小虫子啊,我不由的凑上前去。
    奇怪的样貌。这只在他的口中被称为“狗仔咯咯”的小虫子远没有它名字的雷州发音那么可爱
    ,灰色的身体,沾满了红色的细尘,脑袋不大,钳子可不小,此刻正紧张的抓着那根头发与地
    心引力做最后的抗衡,六只小细脚无助的在空中探缩,该松手还是不松手呢,这对它那看起来
    就不发达的小脑袋,应该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了吧。
    而我疑惑的是它的窝,那小小的漏斗一样的沙坑,它是怎么建造,又是怎么在里面居住的呢?
    我们松脱那根头发,将惊魂甫定的小虫重新放入它自己的家,匍匐在沙坑的底部,那小虫仿佛
    已失去了意识。“它——”“嘘……”他制止了我的发问,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好吧,我忍耐
    一下,继续盯着那只小虫子。
    空气无声息的穿过。片刻,那小虫子似乎回过神来,警惕的摆动一下大钳子,小肚子往下一坐,
    突然一点一点的向沙土后面遁去。原来它竟是倒退着走路的!我吃惊的看着它无痕迹的消失在
    沙里,只余两只大钳子的尖尖还露在土外。突然,寒光一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道细沙从
    沙坑底部扬起,尽数落在沙坑的外围。我定睛细看,原来是那只大难不死的小虫子,正在勤勤
    恳恳的重建被我们弄乱的家园呢。只见它头往左一偏,将大钳子埋入沙土,再往右奋力一甩,
    一缕细沙唰的又被扬起来了。不一会,一个乱糟糟的小沙坑就呈现出溜光水滑的圆满样貌,连
    刚才不慎掉落的石子都被甩出洞外老远。
    真是有趣的昆虫!看我恋恋不舍的样子,他索性号召了一帮小孩帮我抓了好几只小虫子,灌了
    一瓶子土,带了到深圳,正式被我收养了!
    到深圳之后的第一天,它们就被我重新命名为“缩缩军团”,安置进了一个青花瓷的大涮笔池
    里,从此开始了每日捕猎蚂蚁的豢养生活。看缩缩挖筑陷阱是件花时间的事,为了看一个完整
    的过程,我常常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而工作完毕后,缩缩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无声息的龟
    缩在泥土的下面悄无动静,它其实并不知道,它们苦心经营的又大又圆的陷阱只是徒劳的体现
    了建筑学的高超技巧,其实并无半点的功用。而既然满足了我的窥视欲,我也不得不担负起为
    它们觅食的重任,在没有蚂蚁的日子里,我甚至要抓蚊子给缩缩果腹。一切辛劳都是有回报的
    ,缩缩猎杀蚂蚁的凶狠摸样大异寻常,其可观性不亚于罗马的训兽场。
    这悄无声息的生死搏斗总是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时候我看着在沙坑底部绝望的兜圈子的
    蚂蚁,象是要疯掉。我心中会生出迷惘,我是在维持着一个生命呢,还是在扼杀着生命。弱肉
    强食的生物链必不可断,那么对与缩缩或者蚂蚁,我的角色是上帝呢,还是我只是个帮凶。
    如果这世界真是个大沙漏,缩缩必定也是存在的,它没有出击,只是躲在旋涡的深处,等着我
    们落入它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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